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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成魔(九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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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楼  发表于: 08-07  

成魔(九首)

牧斯


我的诗

一首伟大的诗生于澄明但只有通过混乱才能抵达。
可以通过减少词语抵达吗?
立即被反问人世的复杂、人性多变可以被减少吗?
混乱是因为复杂、迷茫和多变?
复杂是因为所有生命的网;迷茫是因为物种多踌躇;
多变是因为事物多时态、多状态和多情绪?
都是第二阶的暗喻和象征。
那么最终抵达的是天之净湖吗?那里是花的乐园,
灵魂的人影,七轮天的光转过去才不久。
我不能像有些诗人一样直接描绘那湖之净水,
天使裸身不使用自己的本领,欲行还休,
水滴之门从一开始便打开,自由的光,
人性的光肆意挥霍且穿越……


德叔呀

德叔呀,那一晚你要唱的是否为这一曲?
那是文王和老仙,多半是文王和老仙在一起,
是文王和武王争论先抓小鬼还是大仙的事,
有时是和老仙一起唱那萨满老调曲……

德叔呀,那一晚我看见你立在你哥的棺前,
想学道人那样喝一曲仙歌,但我听不清楚。
像我写诗一样,兴许唱了家族的无奈与悲歌。
但是,你是否唱了“金花立在大山上,海龙王出在南天门”?

抑或“我在这里有喇嘛,花氏不见昆仑在天山?”
抑或什么也不是,是那无名歌词在山上,在土框里。
那一晚看见你立在你哥的棺前,你自学的文王和老仙,
你自请的文王和老仙,仿佛真的来了一般灵验。


上周五记

一千多座老坟,总有一两座不听话的。
或当它们不听话的时候,挣扎着出来,
成妖或成魔的那一刻,是什么样子?
亦是身着琉璃彩衣,扮成兽形或异形?

这么多杉树,总有一两棵是不想做自己的。
当母亲给它们除草,其中一棵显示超能力。
我不晓得树们,除了自己,还能做什么?
那一刻杉树令母亲晕眩,就像被蛇精缠绕。

早晨五点,山中能有什么妖呢?这些野草,
气团或俗物,能有什么理想呢?那时
曙光初照,还有什么未从附着物中跃出?
神秘绵延的山野,它们从什么中挣脱出?


成魔

那日,一只燕子的翅膀生出花来;
狐狸奔跑时,路雪片般分崩离析;
又有虎,不再吃肉,只仰望苍天。
那些从苍天下来的,指引着什么。

野草歌唱着。事物的痛苦或灾难,
毛玻璃般成为美好幻片或镜中物。
河流率先示范,将已逝的推给你!
龙凤就像牲口,左右跟随或缠绕。

这日,植物全部更成动物的面目。
并不知道后来,会成为什么剧场。
眼前的空间将纸片般塌缩被扔掉,
要看哪一只生灵突然智慧地跃升。


堆土堆

我们堆一个土堆,
很多土粒就这样被我们推上去,
推上去看守或站立,穿着虎衣短衣。
土粒被调动起来,充满情绪,
可以看见远处的地平线
以及海湾上的玫瑰。
那玫瑰园中的老者,他毕生的静听功夫,
以及与他有忘年交的更逼真的事物的材料
化作鲜活的语言。
哦,是这鲜活逼真的语言,
如同魔豆散落。
而如何收集它们
便解释了我们为何堆一个土堆,
既是白蚁精细工作的抽象,
又是我们无聊傍晚的农趣。


暑日

扯草上的花,那时什么草不会开花呢?
田野就像两边峡谷拖下去的泥水,
我们在最深的那个峡湾中玩耍。
两个小女孩,或者三个,我们像身着蓝衣裳的精灵,
在田野的河流下面
看见父母劳作的双腿。
它们星星般闪耀,偶尔看见一只鹿的四趾,
它像探过镜面去啃食田野上的芳草。
哇,田野上芳草的根就像在虹膜上。
雨水、风霜,像扫过镜面而不会伤害谁。
或被伤害但没多久便倔强地涌现。
那些劳作的人,还有很少参与进来的凶猛的石头,
它们犹如水泡都有一个透明的本质。
那些为难我们的,实则是小透明。
在那一个尚未发现我们梦一般的暑日,
我们仰面在大地下面。


豆浆记忆

将天空掘成大理石,
然后在水中运行,
这样就没法知道我在磨碱水。
神奇的碱水,一点点将豆浆凝固。
我不敢说,我们的生活需要碱水。
倒有刘安第一次发现此规律的惊诧:
如同条石,河水是可以搬运的,
柔软是可以变硬的。
清澈的夏日水草丰沛的河水,
大海里放蚊帐的河水,
掬住即可变甜的河水,
此刻就像事物赤裸的样子,
或是灵魂赤裸,
语言赤裸……
读者啊,你是喜欢板正的方块体,
还是脑浆般的自由体呢?


赤脚医生

经过绣球花迈过南瓜藤他在那里看病一下午。
月亮似青天的游丝。
并没有什么病仅是丝呀藤的物质入了身体。
就像我们从艺术上,渴望进入他物。
那老人的儿子定期回来,
金枸花般迎着笑脸,
或是幽冥的水蛇般绕山划行。
那老人就像金铁丝上最后的花朵,听说
她最近有癔病老看见钟馗巡山时留下的小路。
那青石板的小路呀,蔽日而成。
不似栽满绣球花、木槿和南瓜藤的这条。

三角班

她唱三角班,我在想,是用哪个地方的发音。
或我们这儿为何有这个声调?
听上去像丧歌。下肯塘,
据说是三角班的发源地之一。
是与土地有关,还是与土地上的人有关?
我倾向于土地上的事物,是土地上的事物
叫她发出这个声音。近乎哀号,
加上杜丽娘的故事社员们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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