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莓上有刺,
可牛不觉得有刺。
舌呼卷下去,嫩叶和莓一并吞下。
它眼里的欢乐,不亚于挑衅我。
塞给它冬茅,它不吃。
塞给它桑葚,它吃得飞快。
我们都在抢前面的小路,
它的肚子挤住我的身子。
或者我的身子倚住它的肚子,
一下就翻身过去了。
满山都是早春的花朵,
潮湿,我们不怕刺勾连肉体,
我和牛抓植被下泥,
百合连同枸杞,咬一口,香!
遇见一个在半坡上斫冬茅的人,
就像在坟边挣扎。
“斫冬茅,砍嫩虎。”
就像一只幼虎在那里挣扎。
我这样想。牛儿这样唱着。
我们都去舔玉兰花的蜜,
又舔海棠花的蜜,花瓣如雨落下。
我们挤靠着往上行,挤压天地。
有东西卷入它绯红的舌,
有东西被我们陆续认出。
有许多东西未流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