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在哪张山的树，
打成了这张明式餐桌呢？
能寻访到当初的茂盛吗？
看形制，是栎木做的，
工艺是圆杠，圆腿。
小时候用它来吃饭，母亲说
是上几代传下来的。
不是清代的，清代用料繁复。
我想是明朝的几个人坐在桌边，
赤膊，肩膀上搭着汗巾。
或者后来又有清朝的人坐在桌边，
而我一个也不认识。
他们看了我一眼后说着什么，
但我听不大清楚；
历史就像消音阀处理过的画面。
明朝的那几个，应是伐木先生吧？
栎木坚硬，好生山阴……
那么就在如今的槠树林中？
槠树林中有从前的大树蔸。
同时伐了打床的，打竖柜的树。
伐木的工作如树尾，如船的海浪
被拖出山谷。
该是请了上等手艺的师傅，
吃饭时聊了这山川，
这花氏惨淡的人生。
仿佛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从木桌的皱褶中，
从他们掉进皱褶又捡回的饭粒中
——他们残缺的身体，
身子骨和桌子架得一样空。
2024.5.30
又一个版本：
栎树打成这张明式餐桌。
能寻访到
当初的茂盛么？
圆杠、圆腿，
母亲说是上几代传下来的。
我就想，是哪几个
明朝的人坐在这儿呢？
仿佛看见他们在我。
桌边，赤膊，
肩上搭着一条汗巾。
伐木先生还是太公们？
伐木的工作，
如船的海浪被拖出山谷。
桌上的皱褶，
仿佛有他们的身影。
我从桌缝中
捡到干饭粒——
仿佛有明朝的几个人
坐在桌边，搭一条汗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