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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上班(定稿)
级别: 创始人
0楼  发表于: 03-04  

上班(定稿)



1

这样上班,穿过朱耷的部分。
多数是朱耷的部分,
犹如老城区。
我在小巷里,影子折叠上二楼。
还有一部分是王勃,
他像楼,伫立着。
南昌市基本就三部分,
再分,那些人就和我一样
也是穿过。
那些拥有路名的人,
城中以路命名的人不少。
我穿过它已经三十五年,
想不到朱耷根本没有走。
当我从洪都新村走出来,
现在是从高新七路走出,
在朱耷的阴影里。
没有出息和晋升。
嘲笑过我的事物
无穷无尽。
另两个是王勃和刘贺制造的,
有时会掠过。

2

赣江犹如地表的黏液。
夕光笼城三十五年。
我的残破的影像
不再重要。
不再关注渔民手上网格的像点。
大家因虚线而筑就。
街上空道画出的虚线积堆如城,
空中走廓画出的虚线坚硬如轨。
刘贺枕着孔子画像
睡在更远,
几乎没有翻身。
朱耷的苦难本意为简洁——
如果事物都是词语的分泌液,
那些从信江下来的,
从赣江上游下来的,
似乎捡到黄金。

3

入艾溪湖隧道,
从富大有堤进入蒋巷找到后河路,
左边是赣江,波如锦缎。
沿赣江能找到鄱阳湖吗?

油菜花香跟随。
我知道写诗可直通鄱阳湖,
但真的要走,却很困难,
要经历它的每一个细节。
附近村庄的人,起身而前往。
靠鄱阳湖越近的人,
他们越快抵达。
一条江是如何抵达湖的呢?
有许多难以想见的复杂,
即使开着车也没有用。
完全不是从电子地图中看见的那样。
村庄里有许多不知名的河湾,
崖石般的泥块,犹如关隘。
河神有令人崇向的神秘之感。

堤上野草、灌木以及浮木
仿佛比我更懂。
不屈地蜷曲着,
浮木寻查这么远而中断。

4

每天都经过那墙,
它有意庇一块小阴
让我过去。
仿佛故意等在那里,
听得见我的脚步声。
下雨时踢开水流,
我踩着它的脚面过去。
仿佛一个人的善良,用久了
更加诚意地对待事物。
当一只虫子经过,
它护送着,不让鸟儿发现。
它知道我去上班,
有时踉跄,有时失意,愁云满天。
还可能远远地看见我酒后回家,
避开了它。
由两个白面和黑面构成的拐角,
我在那个看不见的黑面。
它深深植入地下,
可能比一棵树更深。
那样一种恣意,
却并不是一个面。

5

会发现许逊在斩妖,
南昌这么多水系,
一条蛟龙被锁死在水井里。
晋代这么多人赶往江西,
万寿宫的铁链粗鄙而互绞。
将什么都神圣化是对的,
就像写诗,需要用想象。
那时的人们敬畏一切,
如今人们举着被改造过的大脑,
再不会站在诗这一边。
我摸着上面的文字,
据说是根据传说建造的。
南昌就像滩涂,朝霞涂绿,
夏如春旺。
仿佛每一样都可以升天。
即使郁郁不得志,旧巷残垣,
这时我想,我是朱耷的部分,
但这却是
我往后的艰难岁月。

6

地铁上这么多人,
只有谈到新闻学时
他们才生动。

侵入,或尊重
彼此的社交气泡。
他们已经练就
在地底穿行的本领。

他们的特点是
被组装,被输送。
可分摊家庭
及社会的痛苦。

他们眼力
是一个巨大的圆舞场。
非眼力的部分
是诗需要探讨的。

他们陷入深深的沉思,
挣脱了人,
发现人是
可以赊掉自己的工具。

7

城市即山林。
今天走到哪一张山上了?
朝阳这样散进建筑,
就像在山岭被分开。
我感觉离开了朱耷和王勃的部分,
不一定是飞升。
现今城市需要一位新神。
朱耷、王勃、刘贺的阴影还在。
我在一座山岭上穿街走巷,
需要什么就采回去。
总有浮去遮望眼,
豪气不是在山巅,就是在悬崖下。
在二十多层的大楼上,
梅岭推送至眼前。
寻得药草和千塔,
塔就在心里。
玲珑透明的时刻,
是自我搭出的结构。



2026.3.4—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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