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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铁花与线头(八首)
级别: 创始人
0楼  发表于: 03-03  

铁花与线头(八首)



牧斯


一路上来

一路上来这么多山谷
为何选在这里?
是这儿有石、有水,山谷略深——
先祖察看时觉得前峰虽然逼近,
但形似苍龙:耸处有笔架。
不过竖大门架分金
还得费一番功夫,
不能对撞。
有地仙说若改时,可避。
这就不好把握了,
感觉有不同的家门在试错,
就像写诗,
总找不对的龙脉。
只能相对来说,比
附近的山谷好些。
附近山谷只适合开田、种地……
由此构成以十甘庵为圆心,
附近事物拱卫的事实。
或者以十甘庵的命运为劳苦,
向周边乞食的图画。
抑或我成为信息接收者,
表达我的立场和观点。

2026.3.2


菩萨蛮

着五彩衣,从油茶山上奔下来。
他刚刚送一个人上山,
那将军般的彩衣,可飘天际,
似锣鼓追槌,飘至云峰山冈。

看见,他在其他仙山上跃飞。
不是所有人,能看见。
他的钢鞭、铜镜铸造时那么锃亮。
一会儿及物,一会儿又不及物。

真的有,派遣到这儿来的菩萨。
这里的人和事,供养着。
不是平常看见的泥塑,
不是那简朴的石雕,或木偶。

架文王式,起永乐仙——
从油茶山上奔下来时砂土飞扬,
在云中逸飞时犹如箭点,
这梦中仙君,高于人的头顶。

2026.2.27


长峡

那是第一批头脑活络去小镇进货的人,
骑自行车能看见他响过整条长峡。
是在喊了胡老师之后。
母亲就想我们为何没有这个能力?
可能他人也这样想为何没有这能力。
而我们的确认为没有这个能力。
“我们”是指我和父亲。
我十多岁,
父亲大概四十。

那人成了村里第一个穿着体面的人,
笑面盈盈。
而他的体型也由瘦而胖,
村中地位显著提高。
私人百货打败村集体百货。
成了村里唯一百货店。

可是后来他突然死了。
但我还记得他骑着自行车穿过整条长峡,
他是第一个买自行车的人,我们在田里栽禾。
跟在他后面的是春生,
几年后踉跄地跟在他后面。
春生还好,改善了生活。
那时长峡中毛线般的路让给了土和稻田,
不像现在
整得这么宽阔。

2026.3.3


铁花与线头

那些会飞的、开花的铁,
似乎没有人能捏住。
那张大幕下彩色的线头及虚线,
似乎没有办法能擦去。

都是你以前的价值观,以前的技法,
它们反噬时完全没有了人的情绪。
那些会飞的、开花的铁,
那些彩色的线头或虚线,还在飞。

这就是所谓济世的荒谬或理念,
在这个弯球上,
以为存在是真理,以为毁灭是真理,
还有的以为平和是真理。

如果继续将虚空看作坚硬的,大地是透明的,
那么铁花飞行、线头显现是可以的。
我渴望有一种超越道德的力量,
可以将其捏住或擦去。

2026.2.28




我们那儿没有马。
但国家电网在后山打桩时曾弄来几匹马。
马儿在那里爬坡,
德叔在那儿赶着。
马儿爬那里的陡坡,
我们很难上去的山顶。
像可怜的人儿,马悲惨地
驮着水泥、钢材上山。
雄姿只在诗人的诗篇里,
在电影或者美梦里。
牛那样屙屎在路上。
瘦骨嶙峋的马,
本来是别人的苦难
却驮在自己身上。
德叔赶它时
异常地兴奋,
不知是否有别的因素。

2026.3.2


过老虎冲

进入山谷,好的山体尖角
往往被坟墓占住了。
仿佛它们才是这里的活物。
再去访人,似无必要。

退一步可看他们的土,
不是在峡地上,就是在
石板垒成的坎上。
墈溜光与否,又不一样。

若见荒塘,或离散的鸡,
说明此地生存惨淡。
纵使万木来春,
百花争艳,又有谁会来看?

猛山似兽。挑它
柔软的地方以人去困它。
这时候墓才是人。
墓是活物生存之地是荒滩。

2026.2.27


雨中海棠

没有哪一种不被人厌恶。
尤其当两种厌恶互斥对方为厌恶时,
或某一方被认为优势,
被称为恶或称对方为恶时。

那么,恶是可能随意开出的花吗?
犹如海棠,
犹如星辰,那一端如毁灭的中子星。
恶是如何定义的呢?

没有哪一种不被人厌恶,
无论如何不能相信智慧。
当雨中海棠被认为是优势时,
那一端可能是一颗被毁灭的中子星。

2026.2.24


申窝里

父亲的声音:王泥塘、上易家冲、下易家冲、冲头,
山谷像智能地图般显现。
以前在那里的影子,
山头的树松、樟树被声音召回。

一个很长的峡谷——
记得小时候去看电影,
父亲说出这些名字,
那时候看电影必带一些甘草。

2026.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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