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斯
前言
他们在这里这样,在这里那样。
他们间,有些愉悦的关系。
反抗算什么,颠覆又算什么?
不需要爱的宫殿或纪念碑。
就像慌张的塑料袋中装着什么。
即便消亡,也刻画不出痕迹。
就像被人记住的青春或盛年。
就像白昼,白胖胖的样子。
像孤泪,还有半截是蓝天。
若漫长不能确定的时间苦旅,
大家都默不出声又全在里面。
反抗算什么,颠覆又算什么?
在夜晚
——兼致海子
在夜晚,最好别相信人类。
因为别的事物离散而去,变回自己。
任何时候,都别相信人类。
因为人类早就将自己分发出去,
如今再无确切的人类。
可能有些绿头粉怪或别的什么,
兴许,当别的事物发出声音
就是人类的声音。
人类喜好别的事物代表自己。
《神曲》增编
——兼致但丁
杀死儿童的人,在但丁的地狱构造中
将被安排在第九层地狱的该隐环。
那么他会下去吗?
看守迈尔斯,能打赢他吗?
以其性格,会有一场不小的战斗。
以前读《神曲》,觉得但丁
在地狱门口不是安排一个三头狗兽,
就是安排一个非人非兽的看守是多么多余,
以为到了地狱的人,灵魂已经交付,
必定是可怜或是温驯的人。
可是我的这个想法多么像路边的青草,
或是像那些在建筑中学习知识的孩子,
学习我们这个世界。
甚至还不知人是什么样子,
以为成为这样子后会是美好的想法。
不仅仅她,还有其他玩具般的孩子。
那些玩具般从废墟中搬出的孩子。
现在我要问,但丁说的是真的吗?
他们,甚至,也请来牧师,
在办公室中祷告——
像金庸小说中那样接受功力。
他们企求的是谁?
或者神,会被贿赂吗?
而这是但丁在《神曲》中最痛恨的!
可以想见的是,在押解时,
在地狱门口,必定有一场大战。
我希望迈尔斯迈着大步冲来时,
他手上的兵器举着血淋淋的心,
而后那颗没有心的灵魂在黑暗的污水中
永久地,没人搭理地挣扎。
老
——兼致陀思妥邪夫斯基
第一条大河,是否感觉自己混沌或清澈?
世之太初,第一只鹿是否感到自己是鹿?
大家奔涌而来问自己是谁,是谁,
或根本没有问,仅这样呈现自己。
它们的生活不需要驱赶或澄清,
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以至于我认为——保留新生
就是留住纯粹的火种。
于是那一串串的故事呀,
那是一串串什么故事呀。
陀思妥邪夫斯基这么认为,又有一串作家那么认为。
拯救的橡皮艇,被打开;在恶的海洋中厉叫。
老就像盛放过不同材料的麻袋。
世上根本没有美,美是误判。
更没有爱,或那不是爱,而是
对纯粹的最初记忆,像乳汁那样。
非洲
——兼致古尔纳
必定是苦难、绝望和被凌辱,
仍然是苦难、绝望和被凌辱。
那些张惶的小童,那些张狂的少年,
那些愤怒的青年,那些疲惫的老年。
小童任翅蝇扒开他死鱼般的眼睛。
看见斑马的长腿,柱着长枪。
少年,追赶动物,就像追赶狮子,
哪知这是一段被设计的场景。
青年,你喜欢奢靡生活吗?
这里有美丽女郎,更好的艺术。
老年,你什么都未得到,这就对了。
青年少年小童,你们不会跑在一起!
肉体探戈
——兼致拉斯洛
深夜喝酒,遇到另外几个喝酒的人,然后哭在一起。
洪都新村的出租车司机出来下象棋。
妓女在小诊所挂针,
洪都新村深夜听见女孩被撞击后嘤嘤地求饶。
背叛、麻木,黑帮守在路边,但也过去了。
电瓶车、自行车车轮自小区门口展出圆的直线。
曾经年轻的男孩,白发苍苍。而那个优雅的
笃笃走路的女人,松弛下来。气质被收走了。
然而这样的漫长,你需要的肉体探戈;一切
都是你需要的。无论如何这是你换来的。
还有什么办法让我们不享受这些?
纵然没有超越,没有深深的恶的警示。
一棵树
——兼致哈贝马斯
似乎必须承认,人类社会结构中的现实。
这种由权力建立起的
理性现实,或者批判的现实,
即便是一棵树,
它也会疯狂起来。
我是说,如果稍稍挪前呢?
那时人类的社会结构是松散的,不稳定的,
但又是整体的。
种类即整体。就像时空饲养的一个蚁巢,
仅适合现实来填满。
韩国、日本,或者越南
——兼致辛波斯卡
那是一个什么国度?不知道。
那些是什么国家?花瓣儿。
犹如戏帽上冠冕的簪果。
那是一个什么国度?是蕊。
那些人已经让自己变成那些人。
但,还有一些不自然。
那么它们是一个花冠上的浆和蜜,
花冠上的冠冕和脸谱。
那么那是一个什么国度?
旋转的花的中心,就像
之前也是旋转的花的王冠。
那么它们是些什么国家?
是酱紫或粉红的花瓣儿。
一切的阴影
——兼致吉赛乐•皮诺
一切的阴影下,抑或更伟大的人,
不自觉地反抗,强力的创新——
他们活出了苦难的安逸。
那也可能是一条更为深沉的阴影。
那些受雇的伟大的灵魂,
他们的标准,会到辉煌的顶点吗?
他们的品格和苦难多么令人心痛。
付出三生的心灵和纯粹。
那也是在一切的阴影之下,
不要狭隘地将其理解为国家、民族或诗歌。
注:有一种说话,宇宙被认为是上帝一切的阴影。